跨越百年,在这里看见中国商标品牌的前世今生丨律新观察

作者 | 编辑部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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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丨陈潇
出品丨律新社品牌服务中心

2023年,对于中国的商标法而言,是一个极具意义的年份。

它是我国现行商标法施行的第40周年;

它是我国对现行商标法进行第五次修订工作的开启之年;

它是我国第一部完整《商标法》诞生的第100个年头。


“1923年5月3日,中国颁布了第一部完整的《商标法》,而不久后的1923年5月16日,我国商标史上第一个商标局正式成立了,这就是当时的成立照片。”5月7日,在上海虹桥绿谷广场举行的“纪念我国现行商标法施行40周年研讨会”上,一位长者立于讲台前,以“中国近现代商标法律与商标文化”为主题,声如洪钟,激情澎湃地向与会嘉宾们讲述着自清末开始我国百年来商标法的立法状况,并以图片的形式向大家展示了近现代产品商标图样的基本内容、特点以及商标历史与商标文化。


台上的长者是本次论坛的特邀嘉宾——上海商业博物馆商标分馆馆长左旭初,会场展出的所有史料文献图片,都来自于他跨越50年的收藏,其中保藏着中国百年商标发展的图解史。(相关阅读:百年“中国商标”首次惊艳亮相 业界大咖共论商标法实施40年法律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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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新社作为本次论坛支持机构,正在进行《精品知识产权法律服务品牌指南(2023)》调研,很“意外”地了解到,即使圈内人都很少了解左馆长和商标馆的故事,为何他会呼吁商标馆要开放?要寻找更大的展示方?在研讨会结束的第二天,律新社前往位于左旭初家中的商标博物馆,一窥中国商标品牌和中国商标法律发展的百年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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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震撼”。

或许你很难想象这个词会用来形容一间100多平方米的民居,但当你步入左旭初先生家的“商标博物馆”的那一刻,或许你不会认为这个词会显得夸张,因为你将彻底进入一个“商标的世界”。

过道的墙边,贴满了中国商标历史的照片,每一张都有详细的说明。不大的厅堂内,竖立着多个顶天立地的玻璃橱柜,里面分门别类放置着左旭初所收藏的各个年代的老商标实物:化妆品、日用品、纺织品、食品、文具、玩具……百年来市民生活中每一个有关商品、商标的片段和故事,仿佛立刻出现在参观者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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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是65岁的退休老人,身形瘦削的左旭初先生依然神采奕奕,在向参观者展示和介绍这些商标的故事时,他如数家珍,神采飞扬。
“我国最早的商标图形是北宋时期的‘白兔’图案;经官方正式批准使用的最早的商标是1890年上海燮昌火柴厂使用的‘渭水’牌火柴商标;而中国第一个依照商标法注册的商标,是1923年8月29日,中国民族资产阶级代表人物荣宗敬、荣德生兄弟注册的‘兵船牌’面粉,寓意‘振兴中华,以牙还牙’。”话音未落,左旭初已经找出了“兵船牌”面粉的包装袋实物,向大家展示。
“这是曾在1926年美国费城世博会上获奖的‘双轮牌’牙刷商标;这是曾为宋氏三姐妹定制大衣的上海服装界老大‘鸿翔’品牌的商标;这些是百雀羚雪花膏从建国起至今所有的包装盒式样,这个盒子之所以全英文,因为是当时专供出口外贸的产品;这张‘诛仙阵’画本身就是一个商标,但它其实是一个外国产品,要融入中国市场,就选择了将商标制成中国老百姓能理解的形式……”走到橱柜旁,左旭初随手拿出的每一个略显斑驳的铁盒,每一件秀丽的旗袍,每一张依然明艳的插画,都有一段来历与故事,需要被娓娓道来。


02

左旭初收藏商标的生涯已有近50年。

“我从小便喜欢绘画。十几岁时,我开始收集一些印有美术图案的卷烟商标、糖果商标。从那时起,我便对商标产生了兴趣。上世纪80年代初,我开始研究商标设计并撰写相关文章。1986年,我通过招考进入工商局工作,对商标更加痴迷。几乎所有的业余时间,我都在旧物市场搜寻着一个个中国的老商标。”谈及自己收藏之路的开端,左旭初仍然津津乐道。
不过,随着老商标越收越多,左旭初也发现,彼时社会上对于中国商标历史的研究接近空白,几乎没有一部关于商标史的专著。面对这样的现实,左旭初产生了“不仅做一个收集者,更应做一个研究者,为中国商标事业的发展和传承做一点事情,把中国商标的发展历史整理出来”的想法。

左旭初开始大量查找相关档案、史料,并重点收藏相关文献材料。多年来,左旭初撰写了超千万字的商标史研究文章,发表论文数百篇,出版了《中国商标法律史》《中国商标史话》《中国近代商标简史》等十余部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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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难能可贵的是,左旭初收藏了大量中国商标史料原件,这些史料原件的年代涵盖1904年清朝光绪年间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且种类全面。从晚清政府发布的我国第一部商标法规《商标注册试办章程》,到北洋政府颁布的我国第一部《商标法》,再到包括北洋政府、国民政府甚至汪伪政权、伪满政权发布的记录当时商标注册情况的《商标公报》,再到新中国成立后发布的《商标公告》,左旭初都有收藏。对于每一份史料的来源、内容和含义,左旭初都如数家珍。
参观过程中,左旭初也不吝向访客展示出他的珍藏,譬如1933年国民政府实业部商标局编撰出版的《东亚之部·商标汇刊》,这本厚厚的大部头上有包含于右任、李宗仁、白崇禧、阎锡山、蔡廷锴等150余位国民政府军政要员的亲笔题字。这本刊物将当时东亚的中国及日本在华所有注册商标一网打尽,在彼时“抵制日货,救亡图存”的时代背景下,极富历史价值。
而另一件左旭初极为珍视的藏品,则是一份被层层封装保护的文档,它是当时陕甘宁边区工商厅1949年12月15日编印发行的《商标公报》。“陕甘宁边区政府工商厅自1949年12月发行《商标公报》后不到一个月就撤销了边区政府编制,新成立了西北军政委员会。因此这份《商标公报》存世量极少,极为难得珍贵,即便是在相关档案收集最全的中国人民大学档案馆中,我也未能找到它的实物。我花了很大心血和很大代价,最终从一位民间收藏者手中找到了它。这份《商标公报》的存在,证明了我们党早在革命年代就已经开始注重商标和知识产权保护。目前学界对于它的研究仍是空白,我认为这是一个极具研究意义的课题。”在介绍这件宝贵的历史文献时,左旭初难掩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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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近50年来,左旭初走南闯北、不吝钱财,收藏中国商标实物3万余件,抢救了数千件中国商标史料原件、实物证据,前后花费超数万元用于购买藏品。这比开销,对于左旭初这样一名普通干部来说不是小数,他也数度为此推迟了换房计划。但他始终坚信自己坚持事业的意义,这份执着也感染了家人和朋友们。
“左先生很不容易,能够凭一己之力收藏、研究我国这么多的商标,功不可没。在中国历史商标收藏这个领域,他就是第一人,没有第二人。”中国管理科员研究院学术委员会智库专家、上海朱妙春律师事务所主任朱妙春律师如是评价左旭初。朱律师是上海知识产权律师界的泰斗,也是左旭初二十多年来的老友。

在朱妙春律师看来,左旭初的商标博物馆既有历史意义,又有现实价值。从历史意义来说,这些中国百年来的商标被保存下来,是历史,是档案,更是相关学习、研究者不可多得的宝贵研究材料。而从现实意义来说,它不仅是许多商标品牌溯源的直接证据,更能够启发今天的中国企业家们进一步理解中国商业品牌发展的历史脉络和精神内涵,在面向世界的商业竞争中,更好地弘扬民族品牌,展现品牌力量。而左旭初多年的努力与坚持,值得被更多人所见,所知,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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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朱妙春律师与其弟子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知识产权中心主任郭国中律师做了大量工作,终于在本次纪念我国现行商标法施行40周年研讨会中引入了“中国百年商标法律图片展”。在亲眼看到左旭初的收藏与研究成果后,研讨会现场的知识产权界的专家学者和律师大咖,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相约共同探访左旭初的商标博物馆后,他们更是感触良多。
沈阳工业大学科技法研究所所长、辽宁省知识产权研究院院长易玉教授在参观了商标博物馆后感慨:如此丰富的商标收藏,展现了我国民族工业企业传承发展的历史,如能进一步体系化,将堪称我国民族商标品牌的大百科全书。
从海外归来不久的美籍华人沈伟民博士精通主要发达国家的法律,具备专利保护的丰富经验,左旭初的收藏让他印象非常深刻。他表示,从企业法务的角度来看,如今的青年律师对于商标设计的思想其实了解不深,左旭初的商标藏品不仅能看到商标本身,更能看到背后的品牌思想,是很值得知识产权相关的青年律师来学习的。
上海段和段(南京)律师事务所的瞿东亮律师表示,作为一名知识产权律师,这次拜访商标博物馆,让自己对新中国成立前的商标法历史有了更深的了解。如今对于商标的界定已经开始超脱纯图文表达,开始出现颜色、声音甚至气味商标。理解商标的历史,对于找到今天商标保护的思路,很有启发意义。

上海段和段(沈阳)律师事务所主任高戟律师因其父亲是大学博物馆学的教授,对于博物馆有着特别的情怀。左旭初的坚持,让他感到由衷的敬佩。“三万多件商标、商标法律藏品,当中还有如此丰富的珍品,这对于我们当下的法治中国建设,对于尊重商标、知识产权保护的商业环境的形成,都有着非凡的意义,值得我们法律人共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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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来,左旭初一直都保持着一个习惯,将每一位到访博物馆的访客都详细登记在册,姓名、单位、电话,每一位参观者都有迹可循。如今,左旭初的访客登记本上已有了1000多个名字,他们当中有领导干部,有专家学者,有律师,有媒体记者,但最令左旭初欣喜的,是有大量的青年学子。
年轻人应该知道这些与他们生活息息相关的品牌、商标的来处,它们不仅仅是回忆,更是历史。”左旭初早已退休,但除了多年不变的爱逛旧物市场的习惯外,左旭初如今最喜欢做的,就是去高校讲课,讲述中国商标的历史,一讲就是2小时以上。同济大学、上海大学、重庆理工大学……许多高校的讲堂上,都留下了他的足迹。

“我有一个梦想还未实现,就是早日建成中国商标博物馆,这是我一生的目标。”65岁的左旭初仍然在为自己的梦想奔走着。而在本次研讨会上,当他将印有“左旭初商标博物馆”的旗帜交到浙江大学光华法学院张伟君教授的手中,完成“百年商标法律图片转站交接仪式”之时,这个梦想,又近了一步。



结 语

在左旭初老人的商标博物馆,我们看到的是什么?

是一本本泛黄的档案?

是一张张珍贵的图片?

是一柜又一柜有趣又好看的老物件?

是,但又不只是。

它是记录过去的影,

它是照亮未来的灯。

它是100多年前,中国民族工业努力奋起的自强路。

它是100多年来,中国千家万户追寻幸福的叙事诗。

它是中国商标走过的百年历史,是中国知识产权保护的历史滥觞,或许也是弘扬民族品牌的根与方向。

商标,就是品牌。

2023年7月,律新社将正式发布《精品知识产权法律服务品牌指南(2023)》,届时,中国百年商标图片展也将走进律新社的发布现场。
我们期待与您,在中国商标的百年历史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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